【站住,那位妖女】7-1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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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9


  沈拙跪在大殿中央,褪去了上衣。那精壮的脊背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
的血痕。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啪!」

  第二鞭。

  这一鞭打的是内力,痛入骨髓。沈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青砖


  「别打了!别打了!」

  花漓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弟子死死按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
傻子,为了她,硬生生地扛着这足以废掉普通人的酷刑。

  「三十鞭,一鞭不可少。」玄天道人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三十鞭。

  每一鞭都像是抽在花漓的心上。

  等到最后一鞭落下时,沈拙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他整个人
摇摇欲坠,全凭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

  「礼成。」刑堂长老收回染血的长鞭,「沈拙,你可以送她下山了。从此以
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沈拙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那是沾满自己鲜血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

  他拒绝了师弟们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花漓面前。

  那张平日里干净俊朗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

  「走吧。」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漏风的风箱。

  ……

  沧岚山,通天阶。

  这是下山的必经之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蜿蜒入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一次,没有牵手,也没有锁链牵引。

  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沈拙停下了脚步。

  此时已出了山门大阵,前面便是自由的江湖。

  「就送到这吧。」沈拙没有回头,背对着花漓。他不敢回头,怕自己那张因
剧痛而扭曲的脸吓到她,更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赶她走。

  花漓看着他被鲜血浸透的后背,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后,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那是沈拙给她当抵押

  的信物。

  「沈拙。」

  花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昨晚的话,还算数吗?」

  沈拙沉默了。

  山风呼啸,吹得他伤口剧痛,也吹得他心如刀割。

  算数吗?

  怎么不算数。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真心话。

  可是……他刚才受了三十戒律鞭,经脉受损,若是强行下山,只会成为废人
,成为她的累赘。而且师父虽放了她,却言明若他再与妖女纠缠,便是真的逐出
师门,而且会引来整个正道的追杀,连累花漓。

  他不能自私。

  爱是占有,也是成全。

  「不算数了。」

  沈拙闭上眼,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花漓身子一晃:「你说什么?」

  「千机锁本就是意外,如今锁已碎,孽缘当止。」沈拙咬着牙,逼迫自己说
出这辈子最违心、最伤人的话,「你是妖女,我是正道。师父说得对,我们不是
一路人。我带你回山又救你,只是为了还这一路因锁而起的因果。现在两清了,
你走吧。」

  「我不信!」花漓冲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沈拙你看着我!你昨
晚叫我什么?你刚才为了我挨了三十鞭,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我叫你走!」

  沈拙猛地睁开眼,用力推了她一把。

  这一推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脸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神
色:

  「花漓,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锁都没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连的?非

  要让我师父反悔,把你抓回去关进水牢你才甘心吗?我累了,不想再陪你玩
这江湖游戏了。」

  花漓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站稳脚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沈拙。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看懂了他眼底深藏的痛苦,看懂了他推开她时颤抖的手,也看懂了这所谓

  的「绝情」背后的成全。

  可是,看懂了又如何?

  这世俗的偏见,这门派的规矩,就像这九千级台阶一样,横亘在两人之间。

  花漓惨然一笑,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好。沈拙,你行。」

  「我是妖女,最擅长的就是翻脸无情。既然你说不算数,那就不算数。」

  她转过身,向着山下走去。

  一步,两步。

  「沈拙!」

  她忽然停下,回头冲着那个依然挺立的身影大喊:

  「你个大木头!傻子!骗子!」

  「你说不喜欢我,那你把这玉佩收回去啊!你倒是来抢啊!」

  沈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你不抢是吧?好!那我就当这是你的买命钱!咱们两清了!」

  花漓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走。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一次,我……我就给你打一次!」

  骂声渐行渐远,终于消散在云雾缭绕的山道间。

  直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拙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散

  了。

  「噗——」

  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台阶上。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撑着地面,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一袭红衣,是他这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动人的风景。

  「两清……」

  沈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泪混合著冷汗滴落在石阶上。

  「花漓……玉佩在你那,心也在你那。」

  「这辈子,怎么还得清?」

  风过林梢,沧岚山的钟声响起,悠远而寂寥。

  尾声:陌上花开,缓缓归矣

  沧岚山,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沈拙像是一个拼命三郎。哪里有难啃的魔教据点,哪里有凶险的
悬赏任务,哪里就有那把名为「守正」的长剑。

  他像是疯了一样地接任务,积攒功德,将换来的赏银悉数上交师门。所有人
都夸他浪子回头,勤勉赎罪。

  只有玄天道人知道,这个徒弟,心早就不在了。他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自己
,只是为了忘掉那个名字——那个刻在心尖上,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

  这一日,大雪初霁。

  大殿之上。

  「这就是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玄天道人指着沈拙呈上的一堆珍稀草药,
眉头紧锁,忽然毫无征兆地发难,「区区几株雪莲,也值得你离山半月?沈拙,
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两旁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这明明是极难得的贡品啊,师父今日是
怎么了?

  沈拙跪在地上,一身风雪未散,神情木然:「徒儿知错。」

  「知错?我看你是冥顽不灵!心不在焉!」

  玄天道人猛地一挥衣袖,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沧岚山了,留着这具躯壳又有何用?滚!滚下山去!
我沧岚山不养废物!」

  「师父……」沈拙猛地抬头。

  「除了剑,你什么都不许带!」玄天道人厉声道,「把这些年攒的积蓄、令
牌统统留下!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是乞讨还是饿死,与我沧岚山再无瓜葛!


  沈拙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苍老背影。

  良久,他忽然红了眼眶。

  「徒儿……拜别师父。」

  沈拙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提剑,转身踏入风雪之中。

  身后,玄天道人看着他的背影,老泪纵横:「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别再做
这大侠了,去做个……有血有肉的人吧。」

  ……

  江湖路远,风雪载途。

  离开沧岚山后的三个月,沈拙成了一个无名的游侠。

  他没有立刻去找花漓,因为他不知道去哪找,更不知道自己如今这副落魄模
样,还有什么资格去找。

  他一路向南,走过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

  在路边的茶寮,在嘈杂的酒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听着江湖客们的闲聊。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千面妖女』花漓,最近好像转性了。」

  「怎么说?」

  「前些日子,她挑了作恶多端的『黑风寨』。按照她以前的狠辣手段,那寨
子里肯定鸡犬不留。可这次,她只废了那几个领头的武功,把抢来的财物散给了
百姓,竟然没杀人!」

  「我也听说了!据说有个小贼求饶,说家里还有八十老母。那妖女原本剑都
递出去了,结果愣了一下,竟然收剑了,还扔了锭银子给他,骂了一句『滚回去
尽孝』。」

  「这哪是妖女啊,这行事作风,倒像个……名门正派?」

  「嘿,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她这一年像是在找什么人,每到一处行侠仗
义后,都会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帐算在那块木头头上』。」

  角落里,正在喝着劣酒的沈拙,手猛地一颤,酒水洒了一桌。

  「算在那块木头头上……」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进了酒碗里。

  原来,她没忘。

  原来,她在用她的方式,替他行侠,替他守道。

  她是在告诉他:你沈拙为了我背弃了师门规矩,那我花漓,便为了你,守一
守这江湖道义。

  这就是她给他的回应。

  沈拙放下酒碗,抓起桌上的「守正」剑,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迷茫,只有坚定。

  ……

  山脚下,那间熟悉的客栈。

  沈拙走进来的时候,确实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既然师父说了什么都不许带,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带。一身青衫洗得发白,发
髻有些淩乱,除了手里那把剑,全身上下摸不出两个铜板。

  「小二,一碗阳春面。记……记帐行吗?」沈拙有些窘迫地问道。

  「哟,这不是曾经名震江湖的沈大侠吗?」

  一个清脆、戏谑,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怎么,一年不见
,混成这副穷酸样了?连碗面都吃不起了?」

  沈拙的身子猛地僵住。

  这声音,哪怕是在梦里出现过千百回,每一次听到,依然能让他心跳骤停。

  他缓缓转过身。

  靠窗的位置,一袭红衣胜火。

  花漓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晃着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年不见
,她似乎更美了,眉眼间的媚意褪去了几分浮躁,多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
凌厉。

  沈拙感觉喉咙发干,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挪到她桌前。

  「花……花漓。」

  「叫魂呢?」花漓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听说你在山上当苦行僧
赎罪呢?怎么,被赶出来了?」

  沈拙垂下眼帘,老实地点头:「嗯。被赶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声音有些哽咽:

  「我听说了……黑风寨的事,还有……那些帐。」

  花漓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脸上却故作不屑:「听说了又怎样?本姑娘
乐意,那是积德行善,跟你可没关系。」

  沈拙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不住的深情:

  「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名声,也不是沧岚山弟子了。我……我违背了当初
的承诺,让你受了委屈。但我现在……自由了。」

  「花漓,那个约定……哪怕迟了一年,能不能……让我用余生来补?」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花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拙啊沈拙,你以为你是谁?」

  她站起身,手指戳着沈拙的胸口,眼底满是嘲弄,可眼角却泛着红:

  「江湖美男榜你排得上号吗?还是你觉得你有万贯家财?凭什么你觉得,本
姑娘会在原地等你一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做那些事是因为还喜欢你吧?」

  沈拙的脸色瞬间苍白下去。

  是啊。她是自由自在的妖女,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男人。一年时间,足以改
变太多。是他太自负,太想当然了。

  「对不起……」沈拙低下头,声音苦涩,「是我想多了。打扰了。」

  「真无趣。」

  花漓撇撇嘴,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面钱姐姐替你付了。以后别说认识我
,丢人。」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长鞭,转身就走,红裙翻飞,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

  沈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这就……结束了吗?

  也是,这是他该受的报应。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吹过。

  花漓走到门口,风吹起了她颈后的长发和红裙的领口。

  一抹温润的碧色,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沈拙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一条红绳挂着的,正是抵押在她那的家传玉佩!

  她说她早就把他忘了。

  她说他不配让她等。

  可那块玉佩,却被她贴身戴着,甚至被体温养得更加温润光泽。那玉佩的位
置,分明就是贴着心口的地方。

  原来……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灰暗。沈拙那张遭拒的苦瓜脸上,重新绽
放出了一个傻气却灿烂至极的笑容。

  「喂!」

  沈拙也不管周围食客诧异的目光,提着剑就追了出去。

  门外,花漓已经施展轻功,像只红色的蝴蝶般掠向远处的竹林。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傻子终于反应过来追出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想追本姑娘?沈大侠,看你的轻功有没有长进吧!」

  「花漓!你别跑!」沈拙大喊着,脚下生风,内力运转到极致,化作一道残
影追了上去。

  「我不跑等你抓啊?笨蛋!」

  竹林飒飒,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风中追逐。

  这一次,两人之间,不再有所谓正邪,也不再有身份的鸿沟。

  眼看那个红色的身影越跑越快,沈拙急了,气沉丹田,冲着那个让他魂牵梦
萦的背影,喊出了那天,山道间,没能说出口的话——

  「站住,那位妖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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