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三十一章·围城死战清彤“殉国”,徐岳来援绝境奏凯(安史之乱篇,战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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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1

 第三十一章

  申时三刻,残阳如血,将那邺城斑驳的青砖染得更加猩红刺目。

  城下的战鼓声已不似正午那般急促,却变得愈发沉闷厚重,那是叛军最后的
疯狂,也是用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死志。安禄山此刻在铁舆之中,挺着那如山的
肚子,立于中军。他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邺城,肥厚的脸上横肉颤抖,手中马鞭
直指前方,咆哮如雷:「传令下去!今日若不破城,千夫长以上,提头来见!破
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城中财帛女子,任其取用三日!」

  几日来多次受挫,安禄山隐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心中憋闷,浑身燥热,在邺城
迁延过久,一定会导致原本优势的局面变差,他必须加快拿下这里。

  这道充满了血腥与欲望的军令,如同一剂猛药,瞬间让原本有些疲软的幽州
军再次陷入了癫狂。

  东面城墙,那是块最难啃的骨头。

  田乾真亲自披挂上阵,挥舞大刀,督促着一队队身披重甲的死士,踩着同袍
的尸体,如黑色的潮水般向缺口涌去。而在他不远处,谋士严庄已被安禄山派来
协助指挥,也提着一把宝剑,声嘶力竭地在后方督战,逼迫着那些怯战的辅兵继
续往护城河里填土。

  城头之上,早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戚继光那身亮银色的坚甲早已染成酱红色,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他特制的戚家长刀早已卷了刃,换了一把随手捡来的大刀,正如同一尊杀神般,
死死守在马面之上。

  「顶住!别让这些叛军占住城头!」

  他一脚踹飞一名刚刚露头的叛军死士,反手一刀将另一名试图攀上垛口的敌
兵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转身对着身后的弓
弩手大吼:「射箭!往云梯上射!别停!」

  而在东城的一角,局势更是危如累卵。

  西门豹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邺城令的官威?他那身代表朝廷命官的绯色官袍早
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头上官帽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糊在脸上。

  「大人!这边顶不住了!这帮畜生疯了!」一名满脸是血的衙役带着哭腔喊
道。

  只见又一架巨型云梯搭上了城头,七八名膀大腰圆的幽州兵正狞笑着翻越垛
口,手中的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顶不住也得顶!」

  西门豹怒吼一声,平日里并无缚鸡之力的手此刻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腰刀,
竟是带头冲了上去,「我是此地父母官!我在城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带着一队民壮冲了过来。

  「西门大人勿慌!斥丘宋璟来也!」

  说话之人正是那被孙廷萧从县尉提拔上来的宋璟. 这位中年文官虽然面色发
白,却紧咬牙关,手中拿着随便捡来的长矛,指挥着身后的民壮将一锅滚烫的金
汁顺着云梯泼了下去。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那几名刚刚爬上来的叛军被烫得皮开肉绽,如下饺子
般跌落城下。

  而在另一侧,博陵县主簿郭守敬则显得更为沉稳。这位精通算学与机械的中
年官吏,临阵指挥着几名工匠和壮汉,将那原本用来守城的床弩调整了一个极其
刁钻的角度。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大的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竟直接贯穿了下方一辆正在
逼近城门的冲车顶盖,将里面的数名推车死士死死钉在了地上。

  「好样的!」西门豹见状大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声鼓舞道,「诸位
奋勇!好叫邺城军民知晓,咱们文官也不输武将!杀!」

  这些平日里只知之乎者也的文官,在此刻被逼出了骨子里的血性。他们或是
亲自上阵杀敌,或是指挥民壮搬运滚木礌石,用自己的身躯和智慧,硬生生地将
那处即将崩塌的防线又给堵了回去。

  然而,叛军毕竟人多势众,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南城,安禄山的大将蔡希德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他调集了一批投石机,
不分敌我地向着城头狂轰滥炸。大石块呼啸而下,砸在城墙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
响,碎石飞溅,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一段城墙在巨石的轰击下竟是不堪重负,塌陷了一个缺口。

  「缺口开了!冲啊!」

  无数叛军见状疯狂地向那个缺口涌去。戚继光此刻打退了东城敌人,已经转
移到叛军新增援军的北城指挥,根本来不及顾及他处。眼看南城就要失守,一名
断了左臂的校尉红着眼睛吼道,单手提刀,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兄弟,义无反顾地
堵向了那个缺口。

  「杀回去!把他们赶下去!」

  没有官兵与民壮之分,没有文官与武将之别。所有人都化作了血肉长城,死
死地钉在了那道缺口之上。

  邺城如今是一座孤岛,城外是无边无际的叛军浪潮,城内是渐渐干涸的鲜血
与希望。外头的消息断得一干二净,没人知道孙廷萧究竟在哪儿,也没人敢问那
一支援军何时能到。所有人心里只憋着一口气——死战,守住这最后的一寸土,
赌那个男人一定会杀回来。

  鹿清彤刚带着一队民妇,将一批刚从城头抬下来的重伤员送往苏念晚所在的
伤兵营。那里哀嚎遍野,断肢残臂,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她没敢多看,甚至来
不及和苏念晚说上一句话,便又翻身上马,死命抽打着那匹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
直奔战况最惨烈的北城而去。

  一路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却也吐不出来东西,一日来她都吃不下饭。当她
冲到北城脚下,弃马登城时,双腿已软得像灌了铅。那平日里看着不算陡峭的石
阶,此刻却好似通往天庭的天梯。她那瘦削单薄的身板早已透支,每迈一步都要
大口喘息,肺叶像是有火在烧,喉咙里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甜味。

  「呃……」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却又死死咬住下唇,手脚并用地攀爬
着最后几节台阶,指甲在粗糙的青砖上抠出了血痕。

  终于翻上了城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放眼望去,只能看见远处那个
一身血甲的身影,正提着那把卷刃的大刀,像头疯虎一般冲入了敌群,亲自与攀
上城头的幽州死士肉搏,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那正是从东带人奔驰而来
的戚继光将军。

  主将陷阵,指挥中枢已空。鹿清彤心中大急,她一把抓住身旁一名举旗的亲
兵,原本清隽悦耳的声音已是嘶哑决绝:「把旗竖起来!所有的战旗都竖起来!
别让将士们觉得戚将军不在了!」

  孙廷萧给鹿清彤讲过临战的道理,只要主将大旗尚在,大家便有主心骨。

  风声呼啸,吹乱了她沾满烟灰的发丝。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防
线,猛地伸出玉手:「给我刀!能用的就行!我也要去补缺!」

  「鹿主簿!状元娘子!」

  几名亲兵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或是用身体死
死挡住她的去路。那是将军的心尖宠,是全军敬仰的女先生,若是折在这里,他
们万死难辞其咎。

  「您不能再往前了啊!前面就是绞肉场,那帮幽州兵杀红了眼,不认人的!」
领头的亲兵满脸是血,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指着那边,几乎是哭喊着求道,
「您要是出了事儿,等将军回来了,可决饶不了我们啊。」

  这一声哭喊,让鹿清彤即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她看着这些为了保护她
而跪了一地的汉子,鼻头猛地一酸。

  「好……我不去,我不去添乱。」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颤抖
着手接过亲兵递来的一把硬弩,「我就在这儿,这面旗我来立,旗在我在,就当
是孙大将军也在。」

  亲兵们见状,这才如释重负,齐齐从地上弹起,高举起手中的大旗与刀枪,
将那个瘦弱的身影死死护在核心。

  「弟兄们!状元娘子就在咱们身后看着呢!」领头的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泪,转过身去,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谁他娘的敢后退一步,就是不要脸
的狗东西!杀!杀叛贼!」

  「杀——!」

  残破的北城头上,这群早已精疲力竭的汉子,在那个抱着硬弩伫立在战旗下
的女子注视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如同回光返照的猛兽,再一次将涌上来
的叛军狠狠顶了回去。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裂,一枚带着死亡呼啸的砲石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城楼一角。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残砖像是长了眼睛,裹挟着劲风狠狠
撞在了鹿清彤的左肋上。

  剧痛瞬间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摇晃了一下,重重地
摔倒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地面上。手中的硬弩脱手而出,滑到了几步开外。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肋下火辣辣的疼,不知是不是骨头裂了。耳边
的喊杀声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能倒下……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她咬着牙,十指抠进沾满血泥的砖缝里,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撑起那副似乎
随时都会散架的身躯。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用力甩了甩头,视线终于
从模糊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捡起那把硬弩,也不管那上面沾的是谁的血,费力地扣上机括,对着城下
那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叛军,凭着感觉射出了一箭。

  那支弩箭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没入乱军丛中,不知射中了谁,又或是谁也
没射中。

  鹿清彤苦笑了一声,身子靠在半截残破的女墙上,大口喘息着。她知道,凭
她这文弱书生的力气,杀不了什么敌人,甚至连那些叛军身上的皮甲都未必能射
穿。可她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她必须站在这里,和这些把命都豁出去的汉子们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死
在这面大旗下。

  恍惚间,她的思绪飘回了去年夏天。从桐庐老家一路北上赴京赶考,她见过
了流民遍野的惨状。可那些苦难,终究比不上此刻这战争碾盘下的残酷与绝望。

  明明就在一个月前啊……

  那时候,邺城周边的田野里已经有了新绿。那些经历了去年水灾的百姓,正
满怀希望地在重整荒地,播下种子。那时候,她和孙廷萧并肩站在城头,看着那
些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牧童短笛。

  那是生的希望,是这片土地最坚韧的脉动。

  可如今呢?

  那些在田间挥洒汗水的农夫,有多少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那些充满
希望的田野,如今只剩下了焦土和硝烟。

  「杀啊!先登者赏千金!」

  一阵更加狰狞的喊杀声将她从回忆中猛地拉回。不远处,又有一股凶悍的幽
州兵顺着云梯冲了上来。他们面目狰狞,手中的弯刀滴着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
恶鬼。

  刚刚才竖起的那几面战旗,在激烈的肉搏中又倒下了两面,旗杆折断的声音
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鹿清彤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光,眼神逐渐变得清冷而决绝。她扔掉了那把已
经射空的硬弩,在那堆叠的尸首中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一把冰冷的刀柄。

  她握紧了那把沾满了不知是同袍还是敌人鲜血的长刀,虽然那刀身沉重得让
她几乎提不起来,但此刻,这就是她最后的依仗。

  如果城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虽然污损却依旧规整的主簿官袍,嘴角勾起一抹凄
然的笑意。

  若是城破沦陷,那便以此刀,给自己一个体面的了断,天汉状元,绝不受辱。

  残阳如血,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涂抹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暗红,每一寸土地都
在流血,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无论是从周边各县溃败逃来的残兵,还是本地那些平日里只会捉鸡撵狗的衙
役,亦或是那些不久前还只会在神坛前磕头的黄天教新军,甚至是这两天才哆哆
嗦嗦拿起菜刀、锄头的普通百姓——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邺城的守卫者。

  叛军已经疯了。安禄山的死令就在脑后悬着,前面是荣华富贵,后面是督战
队的鬼头刀。他们像不知疼痛的野兽,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头上涌,踩着同伴的尸
体,顶着滚烫的金汁,铁了心要在今天日落之前破开这扇大门,好用满城的鲜血
来洗刷这几日的挫败。

  「挡住!别让他们靠近绞盘!」

  城门楼下,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卒嘶吼着。一小股精锐的叛军死士不知从哪处
缺口摸了上来,正红着眼往那操纵千斤闸的机关处冲杀。

  「跟他们拼了!」

  回答老卒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男女老幼混杂的百姓。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像
样的兵器,有的举着草叉,有的挥舞着捣衣的棒槌,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扛着比
自己还高的木杠。这群平日里见了官兵都要绕道走的草民,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
力量,硬是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人墙,推搡着、顶撞着,将那群武装到牙齿的
叛军死士一步步往后逼退。

  「噗嗤!」

  一把弯刀捅穿了一名老妇的胸膛,可她死死抓着那叛军的衣甲不放,直到身
后的年轻人一锄头砸烂了那叛军的脑袋。

  这就是此刻邺城的缩影。这样的恶战,每一息都在发生,每一刻都在考验着
守军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再撑半个时辰?

  没人敢去想。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能够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或许下一刻,
这最后的防线就会像决堤的洪水般崩溃。

  然而,就在这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呜——呜呜——呜——」

  一阵悠远而苍凉的号角声,忽然从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飘了过来。

  这声音起初并不真切,夹杂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像是某种错觉。可紧接着,
第二声、第三声……号角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
嘈杂。

  那声音似乎不是来自北边,又或者……不仅仅是来自北边。

  城头之上,原本正在死战的双方都下意识地顿了一顿。鹿清彤靠在尸堆旁,
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眸子猛地一亮,艰难地撑起身子,向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
去。

  那是南边?还是北边?

  还是说……南北都有?!

  无论叛军还是官军,此刻都听得真真切切。那苍凉的号角声并非幻觉,而是
确确实实地从战场的两端同时响起,如同两把巨锤,狠狠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口。

  尤其是南边,那号角声更为激越、更为明显,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那是岳家军特有的节奏,是徐世绩部严整的军威。岳飞的前锋、徐世绩的前
部,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终于赶到了。

  而在北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孙廷萧。自下午在斥丘接战一场后,
他并未给史思明喘息之机,而是在那场残酷的「我进你退」的缠斗中,像一块甩
不掉的牛皮糖,硬生生靠到了邺城附近。

  这一南一北两股力量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平衡。

  安禄山那双杂胡色号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反而透出一股令人
心悸的冷静。斥候早已将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送到了中军铁舆前——南面地
平线上,那迎风招展的,分明是令人胆寒的「岳」字大旗和沉稳如山的「徐」字
大旗。

  若是岳飞、徐世绩主力到来,那这仗根本不用打了,当即就得后撤。即便只
是两人派出的先锋赶路来援,此时此刻,面对这即将成型的「内外夹攻」之势,
再想强攻邺城,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传令!」

  安禄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枭雄特有的果决,全然不见方才的歇斯
底里,「命曳落河,即刻出动!」

  这支一直被他雪藏在中军、作为最后翻盘底牌的精锐骑兵,此刻终于亮出了
獠牙。但他们的任务并非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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