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又逢春】(3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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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3


李承命倒是浑然不觉别人躲他像是在躲瘟神,又或许是早就见怪不怪了,仍然笑着走过来同孟居渊寒暄。

“今日来府上叨扰,还能让兄长亲自来迎,真是荣幸啊。”

出门之前孟矜顾严肃叮嘱过李承命今日少说些怪话,李承命觉得自己是乖乖照做了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客套话总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意味,孟居渊嘴角抽了抽,孟矜顾又拿手肘顶了李承命一下,连忙笑着找补。

“哥哥在门口送客倒是正好,也不消人通传了。”

孟居渊深吸了一口气,看在妹妹的份上强把火气压了下来。昨日母亲和娘子也各自叮嘱了他一番,让他别在这年节里跟妹夫还起口舌之争,没得让妹妹难做,孟居渊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也只能平心静气忍下。

“你们今日回来母亲很高兴,说原就担心你们在京中过年孤寂,又怕你们这么回来惹得人议论,”说着他微微转过头来看着李承命,似笑非笑,“不过李将军想来应该是不怕人议论的。”

李承命笑了起来:“议论有什么,总不能为了这点事还上折子弹劾我吧?太祖皇帝提倡以孝治天下,既然我们此番进京来不及返回辽东,就近陪娘子回家尽孝想来也不算悖礼吧?”

孟居渊冷笑一声,之前就觉得李承命是个没理也要闹三分的主,现在看来得理更是不饶人。

“如此甚好,请进吧。”

两人跟在孟居渊身后进府门,孟矜顾无声地拉了拉李承命的袖口横了他一眼,李承命大为困惑,全然不知他这又是错在哪里。



(四十三)童言无忌意兴颇丰



嫁得高门的小姐竟能回府守岁,府中三五仆役忙忙碌碌,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一派新春喜气。

三人一道走进府中,没几步便忽见一幼童蹒跚迎来,口齿伶俐,喜不自胜。

“爹爹!姑姑!”

见那幼童跑来,孟矜顾也笑盈盈地蹲了下来,张开怀抱将他拥进了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亲昵地唤着“静海真乖”。

李承命略显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之前回府省亲时没见过这孩子,现下听来大约是孟居渊的儿子,也算是他李承命的侄子了。

孟居渊虽然打见到李承命起就板着一张脸,但见到宝贝儿子时也稍微弯了弯嘴角,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指了指一旁的李承命示意道。

“怎么不叫人?”

李承命两手抱臂,唇角弯弯,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幼童,见他从孟矜顾怀里钻了出来,扬起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来盯着他看,似乎一点也不怵他。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让姑姑嫁到辽东去的纨绔子弟嘛!”

童言自是无忌,孟居渊面上有点挂不住,语气登时就严厉了起来:“孟静海。”

一听父亲呵斥,那鬼精灵般的顽童有些怕爹爹收拾他,虽抖了抖却还是嘟着小脸嘟囔嘴硬:“本来就是。”

放眼辽东和神京,几时有人敢当着李承命的面这么刻薄他?李承命只愣了愣,立刻便被逗笑了,蹲了下来两手捏起这小侄子胖乎乎的脸团,顺嘴便打趣起来。

“你还知道什么是纨绔子弟啊?长得跟你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说话也像你爹爹,”李承命挑了挑眉,笑嘻嘻地把那孩子的脸搓来揉去,见他口水都快兜不住了才抬了抬下巴说道,“叫姑父。”

孟静海眨了眨眼,脸被大手捏扯着,说话也含混不清,终于老实了下来:“姑父。”

孟矜顾蹙眉只觉好笑,轻拍了拍李承命的肩头,让他少欺负孩子。

“乖。”李承命松开了捏他脸的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便笑嘻嘻地一把抱了起来,“前些日子姑父来怎么没见到你?”

“我上私塾去了,爹爹说了,学不可以已,我也不能请假。”孟静海说话奶声奶气的,却一副煞有介事的口气。

“那是你爹爹说的吗,那是荀子说的。”李承命笑出了声,忍不住继续逗他好玩,“静海这么喜欢念书啊?死读书有什么好玩的,过完年跟姑父一起去辽东,姑父带你边外跑马玩去。”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孟静海一听边外跑马玩这般新鲜事便亮了眼睛。

“真的?”

见自家孩子三言两语便被李承命这厮哄得转了性,孟居渊脸黑如锅底,却又不好发作,孟矜顾笑着抬手点了点侄子的面颊调笑道:“要去也大了再去,静海不是说要好好读书考功名,跟你爹爹一样进翰林院么?”

孟静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姑姑说得也很对:“嗯!先去翰林院,再去辽东!”

李承命见这孩子三四岁的年纪一派大人口气,实在好笑得紧,索性也顺着他一派胡言起来:“那静海以后进了翰林院,来辽东做巡抚怎么样?到时候可就得靠你罩着姑父了。”

孟静海不疑有他,豪气干云:“好!”

他哪儿知道辽东巡抚是多大的官怎样的封疆大吏,自然是满口答应,逗得一旁众人都忍不住发笑。

笑声琅琅间,母亲和嫂嫂也走了出来,孟家仆役本就不多,两位夫人一上午忙得团团转,听见说笑声才知道孟矜顾和李承命已经到了,连忙出来将人迎进了堂内,自是一派寒暄,喜气洋洋。

孟家少有这般闹喧喧的时候,孟静海乖乖地贴在母亲身后,却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姑父。

以他的年纪,自然是理解不了自己这位姑父是什么品级的武将,也不知道从小最疼他的姑姑究竟嫁去了何等显赫的人家,他只是觉得姑父和父亲那些同僚都不一样,实在是新奇得紧,忍不住瞧了又瞧。

午膳过后,天上忽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片,孟矜顾和嫂嫂坐在廊下观雪,火炉里的炭火哔啵作响,嫂嫂不紧不慢地做着针线活,孟矜顾竟觉得一时恍惚,像是又回到了待字闺中的时光。

“你出嫁了竟还能带着夫婿回家中守岁,母亲可高兴得紧,一连几日都忙个不停呢。”

嫂嫂说话声音轻柔,低着头绣着手中给静海所制的虎头帽,笑得极为和婉。

孟矜顾笑了笑:“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年前进京面圣,若是急着回辽东,怕是要在路上过年了,李承命那纨绔可不想受那个罪。”

孟矜顾这位嫂嫂正是国子监监丞的小女儿,闺名宋诗怀,她嫁进孟家时孟矜顾不过十三四岁,这位嫂嫂温婉得体,待她极好,打一进府孟矜顾便视她如亲姐姐一般,兄嫂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便也构成了她对婚姻的认知……偏偏李承命却绝不是兄长那般体贴入微知情识趣的人。

听闻此言,宋诗怀只笑了笑,手头针线仍不停:“兴许他正是想让你在家中过年呢。”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回过神来,却仍是嘴硬:“他哪儿有这份心意。”

宋诗怀心下了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纠正她的口是心非。

“不过兄长竟然年前还与同僚相约拜访长官,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孟居渊用过午膳之后便离了府,和前些年大不一样,孟矜顾自然是有些惊讶。

“在朝为官,哪有不人情走动呢?虽然与信王交好,但你哥哥总归是觉得,信王府讲官一职并非他所求,他肯跳脱出从前的观念,做做人情往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善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淡的,孟矜顾有些茫然的心却微微一动。

兄长已经做出了改变,那她的未来该当如何呢?

“嫂嫂,其实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却想不明白……我想要的这一生该当如何呢?”

宋诗怀手中的针线活一滞,像是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一般。

李家的请旨赐婚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孟家的一切计划,打从一开始,孟矜顾便没有想过她会嫁去这样镇守边疆的武将之家,一时的茫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婆母让我代为送达京中的人情往来,今日我瞧着那一箱箱如此贵重的物件,却觉得十分惶恐,嫂嫂……原来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么?”

宋诗怀沉吟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绣工,抬起头来笑道:“我虽已出嫁,但也能在本家私塾讲说女学,这是我的愿景,你兄长也支持,我自然十分欣喜。像李家一般的武将家,全天下也没有几个,那位徐夫人能操持得李家顺风顺水,自然也是有一番道理的,在其位谋其事吧。”

宋诗怀的声音淡然,孟矜顾却不知从何谈起,一阵沉默间,宋诗怀又言。

“李将军也并非粗野武夫,我听说他的老师是胡部堂从前的幕僚,出了名的奇才,想来他也是自有一番抱负的,守好辽东一方安稳,也是为神京保得一方安宁了,这世间很多事,也是经不起深究的,辽东天大地大,一味清廉……是守不住本心的。”

孟矜顾只是默然。

堂前院中,李承命正领着那三岁的小侄子玩雪。

饭后他瞧着那孩子直勾勾的眼神便一时兴起,主动提出带小侄子去外头玩雪,此时正见他揉了一团雪球掷出去让孟静海追回来,端是一派风流闲适,孟矜顾忽而站起,不禁拍案怒目圆睁。

“李承命!你拿我侄子当狗玩是吧!”



(四十四)夜色茫茫清亮眸光



眼见孟矜顾要骂起李承命来,宋诗怀赶忙伸手招呼儿子。

“瞧你跑得一脑门子的汗,静海来,阿娘给你擦擦。”

自入私塾以来少有闲时,孟静海在雪地里玩得正高兴,一听这话反往远处跑,咯咯笑着撒娇卖乖,李承命三步并作两步便捉住了他后衣领,一把提着抱了起来,往廊下走去。

“老老实实让你阿娘擦擦,若是着了凉发起烧来,你姑姑怕是下次连门都不要我进了。”

李承命将孩子放到了宋诗怀面前,一面调笑着,一面走到了孟矜顾身侧,闲闲地将手搭在了她肩头上。

孟矜顾坐在椅子上,侧脸仰头朝他望去,眉头一蹙便嗔骂道:“还好意思说呢,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戏弄你弟弟们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小时候我都是让承恭和承驯给随云当马骑,谁当马跑得最快我便给谁买点心吃,那俩小子可起劲了。”

李承命说得满不在乎,孟矜顾听得一阵错愕,反倒是宋诗怀扑哧笑出了声,一面拿着帕子给儿子擦汗一面说笑。

“早听人说辽东李家一门皆是投身于军中,英武非凡,李将军倒是打小便有将才呢。”

李承命自然听得出来宋诗怀在揶揄他,可他并不恼,反笑道:“让嫂嫂见笑了。”

孟矜顾叹了口气,心说李承命这厮脸皮竟是城墙般厚,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孟家虽几代为官,但向来清廉刚直,产业微薄,府上仆役并无多少,加之孟父过世之后又裁撤了些,因此这样的年节下,就是主母也要亲力亲为,孙夫人在厨房里系着襻膊亲自准备着年饭,宋诗怀自然也是要帮衬着的。

孟矜顾虽是有心帮忙,可袖子还没系起来便被嫂嫂推了出去,单把孟静海塞到了她怀里,只笑说帮忙看着孩子就算是帮忙了。

孟矜顾原也并不觉得家里境况有多捉襟见肘,只是偏偏李承命也黏着她当跟屁虫,见过了辽东李家仆役前呼后拥的阵仗之后,现下她不免有些赧然,见李承命两手抱臂打量个不停的世家公子样,便有些羞赧地埋怨起来。

“瞧见了,我们家跟你们李家可不一样,这便是你要来,忙得我母亲和嫂嫂这番折腾。”

李承命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答得十足从容:“是不一样,你光知道我母亲有一品的诰命,不知我外祖家不过街市上的屠户而已,我父亲起先做参将的时候,年节里若是想吃顿肉,母亲便要差我去街市上找外祖讨要娘家贴补呢,这日子你没过过吧?”

除开李承命,谁敢提那位诰命的徐夫人一句往日窘迫?此话一出,厨房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自是有福的,如今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夫人笑道。

李承命扬扬下巴,越发胡说八道:“咱们这位孟大人既然都称神童进翰林院了,来日说不定还能入阁为辅呢,母亲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搭着孟矜顾肩头挤在厨房门口的李承命便被身后来人撞了一下。

“既有了你这个好妹夫,能在翰林院当一辈子检讨都算我有福了。”

孟居渊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府,换下了官服便准备来厨房帮忙,正听到李承命在胡说八道,语气自是不善,撞开他走进厨房里竟是头也没回一下。

眼见这场面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孟矜顾连忙拉着懵懂的小侄子说带静海出去玩,一记眼刀也赶紧叫走了李承命。

“你倒是厉害,每每说话便能惹得我兄长一阵不痛快。”

行至院中,孟矜顾便忍不住挤兑起李承命来,他抱起孟静海又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脸,语气漫不经心。

“翰林院出身,那也正常,他们翰林院年年参我们李家的折子数都数不过来,最好满神京都知道他跟我合不来,不然他的仕途那才是真的要到头了。”

孟矜顾微微一愣,忽而明白了李承命在打什么主意,语气松动了些。

“可别没熬出头来你先给他气死了。”

李承命只是笑道:“年节上哪儿能说这种晦气话啊。”

大抵不止李承命被警告了几句,晚饭上时孟居渊也收敛了许多,一顿年饭吃下来,总算是没再针锋相对起来。

饭后宋诗怀便先行起身将孩童交给了母亲,言及要先去准备夫君明日百官朝贺的官服。一听这个,李承命倒是剑眉一挑来了兴致。

“到底还是京官风光,大年初一还能上奉天殿去。”

“李将军既也有荫职,往年在辽东不也该在衙门望阙遥贺么。”孟居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忽而话锋一转,“这次奉旨入京,皇上没让李将军也参加初一朝贺?”

李承命摆了摆手:“边将入京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哪儿敢来凑这个热闹,朝拜队列里也没我位子不是?”

孟矜顾想起李承命前些日子同她说的神机营右副将职位空缺一事,可毕竟还没下旨调职,李承命不提这事,她也不好提起,终归是还没有定论。

李承命若是在辽东待着,两家姻亲这件事倒还好说,可若是李承命当真调回京中了,按他在辽东衙门的个性,文官挤兑他之余说不定还得说一句这便是翰林院孟检讨的妹夫,想想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年节里众人饮酒闲聊,其乐融融,孟静海起先还吵着要一道守岁,可不到子时便困了起来,到底不过是三岁幼童。

谈笑间,宋诗怀便抱起熟睡的静海回房先安置了,孟居渊明日要起早朝贺,便一道向母亲告退。再坐了会儿,孙夫人也直说年纪上来了熬不住夜了,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让他们自便就是,横竖也是自个儿家里。

夜色深沉,京中爆竹热闹声仍未停歇,渐渐又下起雪来,李承命一时兴起,便拉着孟矜顾在廊下点起炉子煮酒观雪,吃喝玩乐他向来最是擅长。

一杯热酒下肚,披着大氅坐在廊下软垫上也未觉寒凉,院中寒梅暗香浮动,雪风吹拂在发热的面颊上,自是清新风雅。

“过完了这个年,我们也该收拾启程回辽东了。”

孟矜顾的声音清淡,只垂着眼眸看着廊下大雪纷飞。

李承命不答,只伸过手来托起她的下颌,夜色茫茫炉火羸弱,只片刻他便凑得极近,睫毛轻颤间,寒风酒气尽在一吻之中。

孟矜顾心下一动,未有推拒。绵长一吻过后,他的嘴唇离开了一点点,轻声问道。

“来日的事便来日再说,我只问你,成婚后的第一个除夕,你可过得舒心?”

孟矜顾立刻明白了李承命为何执意要在孟家过这个年,抬起眼来撞入李承命那一双清亮眸光中,她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嗯。”

“那便是最好了。”

李承命又托着她的下颌重重亲了一口,趁孟矜顾一时不防便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怀中,拿自己的大氅将她一并裹了起来,笑得极为爽朗。

“能哄得你舒心就好,不然日后怎好让你跟我一道踏风浪呢?”

孟矜顾忽觉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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