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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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7

的力度?

这个唇,以后会吻谁?他的妻子?他的儿女?还是……自己?他的公主,他的姐姐?

她一个残缺之人,真的配得上他吗?瞎了眼的她,能给他什么?只是拖累,只是依赖。只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索的影子。

并且,他们还是亲人。姐弟。如果他们在一起,会怎么样?世人的目光、指点、唾弃?爸爸的怒火?妈妈的叹息?这个世界,不会允许的。

那如果他离开了自己呢?她不能让他离开。或许说,在这十多年的潜移默化里,她已经离不开他。他是她的眼睛,她的骑士,她的全部。

她已经失去一次光明了,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他。

神啊,能不能让我自私一回?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像小时候祈求不要再挨打、不要再被嫌弃一样虔诚。

她不想再失去自己重要的东西了。光明没了,父母的温暖淡了,世界把她推到边缘——唯独他,还在这里。

唯独他,从没放开她的手。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林晚星眼睛里流出。

咸咸的,烫烫的,顺着脸颊滑进枕头,洇湿了一小片布料。她闭上眼,睫毛颤动,像在风中摇曳的细草。泪水从眼角溢出,一颗接一颗。

然后,她凑近。

唇轻轻贴上他的唇角。

先是试探的触碰,像蝴蝶翅膀一碰即离,然后是停留。

柔软对柔软,温热对温热。

那是她的第一个吻。

带着泪的咸,带着依赖的苦,带着禁忌的甜。

唇微微颤动,在确认这不是梦,在贪婪地汲取这点仅有的、真实的温暖。

这是她这一生,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而对面,林晓阳睁着眼睛。

从她手指第一次触上他脸颊开始,他就醒了。呼吸乱了,心跳乱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睁着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的公主。

主动来吻他了。



第十七章 校园



第二天

班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

林晓阳推门进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陆文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从教案上移开,落在林晓阳身上。那眼神不是严厉,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的疲惫和无奈。“晓阳,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旧木椅。

林晓阳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没抬头,目光落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的裤缝——那里有道小口子,是昨天下午在工地砸场子时划的,隐隐渗着血丝,现在结了痂,摸上去粗糙而刺痛。

陆文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晓阳,我听说你最近……和外面一些人走得近。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打架,还混黑社会?”

林晓阳的肩膀微微一僵。他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直白,心底涌起一股防御的本能,却没反驳。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陆文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疲惫的吱嘎声。“你是个聪明孩子,成绩不差,人也懂事。

可你这样下去,毁的是自己啊。黑社会?那是条不归路,沾上了,就洗不干净了。想想你姐,她眼睛不好,你要是出点事,谁照顾她?”

这句话像刀子,直戳林晓阳心窝。他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老师怎么知道姐姐的事?但他很快压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老师,我……我知道。”

陆文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晓阳,老师不是吓你。我教书这么多年,看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孩子,一时冲动,走偏了路,最后后悔都来不及。你还年轻,别让一时的意气毁了一辈子。答应老师,别再混那些了,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行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林晓阳低头,指尖抠得更紧,裤缝的线头被他扯断了一根。他脑子里闪过姐姐的脸。

心疼得紧。

像有把钝刀在心口搅。

他咬了咬牙:“好,老师。我答应。我不混了。”

陆文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嗯,去吧。记住自己的话。”

林晓阳起身,推开椅子,脚步沉重地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他靠在走廊墙上,深吸一口气。外面是操场,学生们的笑闹声远远传来。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里面有孟强的短信,还没删。

不混了。

可他知道,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为了姐姐,他得试试,他得护好她。

哪怕从现在开始,改。

前方,一群人正迎面走来。

陈浩然走在最前面,身边簇拥着几个平日里跟他混的男生。他们一路谈笑,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得格外刺耳。陈浩然一眼看见林晓阳,先是脚步一滞,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害怕和惊讶。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刻意的笑。

那笑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得意。

“哟,这不是阳哥吗?”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像在喊给全走廊的人听。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偷偷往这边飘。

林晓阳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这谁都看得出来。

陈浩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兜,姿态放松得过分。“刚被老师训完啊?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又被抓包了?”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敢笑出声。谁都知道,林晓阳在学校是什么分量。惹他的人,轻的进医务室,重的……没人敢往下想。

可陈浩然今天显然有恃无恐。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林晓阳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你爸已经答应我爸了。”

林晓阳的脚步猛地停住。

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拽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浩然笑得更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你那个瞎子姐姐啊,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

走廊里原本零碎的脚步声全都慢了下来,甚至停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屏住呼吸,隐隐觉得事情要炸。空气里只剩陈浩然那句轻佻的话。

林晓阳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块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你说什么?”

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陈浩然被那眼神盯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跳——那种熟悉的恐惧又冒了出来。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想起昨晚父亲那句“浩然,稳了”,胆子反而更大了。

他往前又凑近半步,声音故意放大:“我说,你姐——”

话没说完。

林晓阳往前一步,右手猛地伸出,抓住他的领口。

动作快而狠,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陈浩然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倾,脚尖差点离地。

林晓阳的脸逼得很近,近到陈浩然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苍白、扭曲、狼狈。

“再提她一个字,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陈浩然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找回点面子,想喊人,想挣扎。可对上林晓阳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剩干涩的喘息。

周围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

林晓阳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松手。

陈浩然的身体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

林晓阳没再看他一眼。

他侧身,从陈浩然身边走过。

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

陈浩然后退半步,撞到墙上,发出闷响。

林晓阳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走廊像被无形的刀割开,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

没有人敢出声。

陈浩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领口还皱着,呼吸急促。

他低声喃喃:“什么东西……”

身边的朋友压低声音,带着点惊慌:“你疯了?你真敢惹他?”

“那是林晓阳啊……”

陈浩然咬紧牙关,盯着林晓阳离开的方向。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知道,这件事没完。

林晓阳走远了。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拳头慢慢松开,指节发白,虎口隐隐作痛——现在又被自己攥得裂开了口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细小的血痕。

姐姐的脸又浮现在脑子里——她昨晚哭着吻他的唇角,那带着泪的咸涩,那句“我们有能力了,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心疼得像被刀剜。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不能再出事了。

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可陈浩然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一步一步。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忍了。

但他也知道,为了她,他得忍。

至少现在,得忍。



第十八章 变故



工地上的太阳毒辣得像把火烤,林建宏戴着泛黄的安全帽,弯腰扛着一袋沉重的水泥,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领口,衣服贴在后背上,黏腻得难受。

他喘着粗气,脚步拖沓,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上的碎石咯吱作响。

工友们三三两两地忙碌着,有人挥着铲子拌混凝土,有人爬上脚手架焊钢筋,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发麻。

忽然,一阵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而有节奏。林建宏下意识直起腰,转头看去——梁曼青来了。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装,黑色的西裤笔直,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头发盘得整齐,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梁曼青是这片工地的项目经理,精英派头十足,三十出头,却已经管着几十号人。

工友们看见她,都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儿,站得笔直。

林建宏擦了把汗,想打个招呼,脸上挤出点笑:“梁经理,您来视察啊?”

梁曼青脚步没停,甚至没正眼瞧他一眼。她的目光扫过工地,似在检查一件次品货色。

助理递给她一份报告,她低头翻了两页:“那边那个,谁让他在那儿闲站着的?偷懒不是?”

她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林建宏。他扛着水泥袋,本来是歇口气,结果正好撞枪口上。

工友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人低头装忙,有人偷笑,有人怜悯地摇头。林建宏的脸瞬间涨红,热血上涌,被梁曼青当众扇了一耳光。

水泥袋忽然重得像千斤,他咬牙扛稳,却觉得脊背发烫,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梁经理,我这不是偷懒,我刚扛了……”他想解释。

梁曼青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冷漠而轻蔑:“扛了什么?进度落后这么多,还搁这儿辩?工地不是养老院,偷懒就滚蛋。”她说完,转身对助理说,“记下来,这个月扣他半天工资。继续检查。”

助理点点头,平板上飞快地敲字。

工友们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小声嘀咕:“老林这下倒霉了。”林建宏站在原地,捏紧拳头。

他很生气,气得胸口发闷。没面子,太没面子了!在这么多工友面前,被一个女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他林建宏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中午吃饭时,工地临时搭的棚子里热得像蒸笼。工友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盒饭,米饭黏糊糊的,菜里油水不多。

大家擦着汗,闲聊着家常。林建宏坐在角落,筷子戳着饭盒,半天没动一口。

气还没消,他低声骂道:“那个梁曼青,仗着自己是经理,就鼻孔朝天。女人家懂个屁的工地活儿?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来这儿晃什么晃?偷懒?老子扛了半天水泥,她自己试试看,能扛动不?”

旁边几个工友交换眼神,有人附和:“是啊,老林你今天也算倒霉,她心情不好吧。”

另一个人小声说:“她是精英,咱惹不起。”林建宏越说越来劲:“精英?哼,我看就是个势利眼!看不起咱们这些底层人,早晚有她栽跟头的时候。听说她离婚了,肯定是脾气太臭,男人受不了……”

话音刚落,一个叫小王的年轻工友低头扒饭,没接话。林建宏没注意,继续蛐蛐:“她那张脸,化了妆还行,不化还不是黄脸婆?工地这种地方,她来这儿不是显摆是什么?”

饭后,大家散了。小王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悄无声息地走向办公室方向。

下午三点,工地喇叭忽然响了:“林建宏,到办公室来一趟。”

林建宏心一沉,擦了把汗,往办公室走。里面,梁曼青坐在桌后,脸色铁青,助理站在一边。小王低头站在角落,眼神躲闪。

“林建宏,你被开除了。工资结清,明天不用来了。”

林建宏瞪大眼睛:“为、为什么?就因为上午那点事?”

梁曼青把平板推到他面前,上面是录音——他午饭时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小王录的,转头就报告了上去。

林建宏脸涨得通红,气得发抖:“你……你这算什么?偷听?小王,你他妈的出卖兄弟?”

小王低头不语。

梁曼青站起身:“工地有规矩,背后诽谤领导,影响团队。滚吧,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林建宏咬牙,摔门而出。工友们围上来,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他扛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得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建宏扛着箱子,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路边的碎石飞溅。

他一路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大,像在发泄一肚子的火:“梁曼青那个贱女人!仗势欺人,看不起老子?老子不干了!她以为自己是谁?离婚货,黄脸婆,早晚没人要!操,开除老子?老子还看不上那破工地呢!势利眼,臭婊子……”

路人侧目,他不管,继续骂,声音在夜风里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恨和无力。

箱子越来越重,他摸了摸兜里的工资卡,只有几百块,够干什么?回家怎么跟家里说?他骂得更凶了:“梁曼青,你等着,老子早晚让你后悔!”但骂着骂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喃喃自语,脚步越来越慢。

林建宏推开家门,把工具箱往地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咚”声,铁皮撞击地板的回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反复震荡。

就那么站在玄关,喘着粗气。梁曼青那张冷漠的脸、工友们偷笑的眼神、小王那张出卖兄弟的贱脸,一幕幕在脑子里闪。

开除了。几百块工资卡揣在兜里,够干什么?

他越想越气,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操!”他低吼一声,猛地踹翻旁边的塑料凳子。凳子飞出去,撞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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