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山海,弄丢了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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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4

  第一章: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蝉鸣声像是发了疯一样,把整个南方小城的空气都叫得燥热且黏稠。柏油马路被晒得泛起油光,路边的法国梧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树梢上叫嚣着,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这个夏天属于它们。

  对于即将步入初三的我们来说,这个夏天不仅意味着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暑假,更意味着一段可以肆意挥霍的青春时光。

  那时候的我,十五岁,正是精力旺盛得无处安放的年纪。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经历大学的异地,没有经历那些成长的烦恼,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毛头小子。我顶着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这是我妈和邻居阿姨们公认的评价,说我浓眉大眼、阳光帅气,以后肯定能去当明星。但我自己知道,这副好皮囊下,藏着一个顽劣得让人头疼的灵魂。

  我叫陈宇,住在这个老旧家属院的3号楼401室。而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必须得从住在402室的那个女孩说起。

  她叫林婉。

  如果你在那个时候来到我们这个大院,你总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瘦高的男生骑着单车,后座上载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在夕阳的余晖里呼啸而过。男生骑得飞快,得意洋洋地大呼小叫,女生则紧紧抓着男生的衣角,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那是我和林婉。我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据我妈说,我俩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互相抓着对方的手指头啃。幼儿园、小学、初中,我们不仅同校,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同班。两家住对门,阳台几乎挨着,我只要在阳台上吹一声口哨,她就会探出头来问我“怎么了”。

  这种关系,大院里的长辈们调侃叫“青梅竹马”,同学们起哄叫“两口子”。小时候我们还会红着脸反驳,但随着年岁渐长,这种反驳就变成了一种默认的默契。至少对我来说,林婉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谁抢我跟谁急。

  那个七月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干。我刚被我爸训了一顿,原因是我在补习课上偷偷看漫画书被老师抓了个现行,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我爸气得要抄鸡毛掸子,我眼疾手快,一脚踹开房门,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阳台。

  “陈宇!你给我站住!反了你了!”我爸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响。

  我根本没理会,熟练地翻过阳台栏杆,那是通往隔壁林婉家的“秘密通道”。虽然两家阳台隔着半米的距离,但对于经常上房揭瓦的我来说,这不算什么挑战。我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林婉家阳台上。

  林婉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我,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既无奈又惊慌的神情。

  “你又怎么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

  我冲她做了个鬼脸,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把那只沾满灰尘的球鞋往她地毯上一蹭:“还能怎么了,老头子又要打我。借你这儿避避风头。”

  林婉看着我鞋上的泥印在她刚换的粉色床单上蹭出了一道黑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她就是这么个性格,温柔得像是一潭水,从来不大声说话,也不轻易发脾气,尤其是对我。她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条湿毛巾递给我:“快擦擦,待会儿你爸找过来,你就完了。”

  “怕什么,有你在呢。”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我的保护神嘛。”

  林婉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就是林婉。从小到大,我闯了祸,不管是打破了邻居家的玻璃,还是在学校里跟人打架挂了彩,最后帮我收拾烂摊子的永远是她。她会帮我向老师撒谎,会帮我隐瞒考试成绩,甚至会拿出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帮我赔偿损失。她就像是我的专属“擦屁股专员”,而我,则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份偏爱,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个下午,我在林婉的房间里躲到了天黑。直到我爸气消了,在阳台上喊我的名字,我才敢溜回家。临走前,林婉塞给我一瓶冰镇的可乐,那是她特意去楼下小卖部买给我的。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叔叔也是为你好。”她站在阳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我接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暑气。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冲她眨了眨眼:“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等我以后发达了,肯定给你买一卡车的可乐!”

  林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个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多么沉重,也不知道这瓶可乐,会成为我们青春里最奢侈的回忆。

  八月份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要去郊区的一个植物园参观。对于这种无聊的活动,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听说林婉要去,我便也报了名。毕竟,如果不跟着,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不长眼的小子去招惹她?

  那天天气异常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将要下雨的潮湿味道。我们坐着大巴车到了植物园。那个植物园很大,里面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开发好,保留着一些原始的树林和荒地。

  参观过程枯燥乏味,带队的老头子讲得唾沫横飞,我听得昏昏欲睡。趁着老师不注意,我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林婉:“哎,听说那边有个废弃的花房,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咱们溜过去看看?”

  林婉胆子小,犹豫着摇了摇头:“不好吧,老师会发现……”

  “发现什么呀,这么大个园子,谁盯着咱们?”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股顽皮劲儿又上来了,“走吧走吧,陪我去看看,我一个人没意思。”

  说着,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趁着大部队都在听讲解的空档,猫着腰钻进了一条小路。

  林婉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凉的,被我攥在手里软绵绵的。她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身体却顺从地跟着我。这也是她的一大弱点——耳根子软,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更见不得我失望。

  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果然看到了一座破旧的玻璃花房。花房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里面杂草丛生,看起来有些阴森,但也透着一股探险的刺激感。

  “你看,我就说有好玩的吧!”我得意地回头冲她眨眼。

  我们在花房周围转悠着。我看到一棵歪脖子树,上面有个鸟窝。小时候掏鸟蛋是我最爱干的事儿,虽然现在长大了,但那股野性子还没收回来。

  “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还有没有蛋。”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

  “陈宇,小心点啊!那是枯树,不结实!”林婉在下面紧张地喊道,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担忧。

  “放心吧,你哥我身手那是……”我话还没说完,脚底踩着的那根树枝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感觉身体一轻,紧接着就是失重的坠落感。

  “啊!”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更糟糕的是,我这一摔,像是触动了什么多米诺骨牌。花房旁边堆着的一摞废弃的玻璃架子本来就不稳,被我落地的震动一晃,竟然哗啦啦地倒了下来。

  一阵刺耳的破碎声响彻了寂静的树林。

  我躺在地上,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我低头一看,小腿上赫然有一道口子,鲜血正渗出来。而更让我绝望的是,那些倒下的架子,砸烂了花房里仅存的几盆看起来挺名贵的植物。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陈宇!”林婉惊叫着冲过来,看到我腿上的血,脸瞬间吓得煞白,“你流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她想扶我起来,但我疼得呲牙咧嘴。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谁在那边?!干什么呢?!”

  是植物园的管理员,还有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这要是被抓到,私闯禁区、破坏公物、还受了伤,处分是跑不了了,弄不好还得叫家长赔偿巨款。我爸要是知道我又惹了这么大的祸,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快……快跑……”我忍着痛想站起来,但腿根本使不上劲。

  那个教导主任是个出了名的“黑面神”,最讨厌学生不守纪律。眼看人影越来越近,我绝望地想,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就在这时,林婉做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举动。

  她没有跑,也没有慌得哭出来。她迅速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那是她随身带着的。她抽出一张,用力地擦了擦我腿上的血迹,然后顺手把那张带血的纸巾塞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紧接着,她把自己那双崭新的、白色的运动鞋脱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然后,她一把扶住我,眼泪说来就来,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记住了,”她凑在我耳边,语速极快但声音坚定地说,“你是为了帮我捡帽子才摔倒的,而且我们只是迷路了,不小心碰倒了架子。那个鸟窝的事,千万别说!”

  我愣愣地看着她,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此刻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坚定,是勇敢,是为了保护我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可是……”我想说这会连累她。

  “没有可是!”她瞪了我一眼,眼神严厉得让我不敢反驳,“听我的!”

  下一秒,教导主任和管理员冲到了我们面前。

  “干什么呢!哪个班的?!”教导主任黑着脸吼道。

  林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撕心裂肺。她指着我的腿,抽噎着说:“老师……我们……我们迷路了……陈宇同学为了帮我捡被风吹走的帽子,才……才不小心摔倒了……那些架子……是我们不小心碰到的……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光着的小脚在地上被石子硌得通红,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管理员看了看那几盆被砸烂的植物,虽然心疼,但看到我满腿是血,还有林婉那双哭红的眼睛和光着的脚,原本的火气也消了一半。教导主任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现场,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毕竟我是为了帮女同学才受的伤,而且林婉平时在学校的品学兼优是出了名的,怎么也不像是在撒谎。

  “行了行了,别哭了。”教导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赶紧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下次注意点,别到处乱跑!”

  我看着林婉,她还在不停地道歉,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我知道,她在演戏。她在用她那最宝贵的东西——诚实和名誉,来换取我的平安。

  那一刻,我看着她光着脚站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看着她为了我而对老师低头哈腰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从小到大,我习惯了她的好,习惯了她的包容,但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对我有多重要。

  她不仅仅是我的邻居,我的青梅,她是我的“共犯”,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割舍掉的一部分。

  事后,我虽然腿上缝了几针,但奇迹般地躲过了处分,只是被批评教育了一番。学校甚至还在周一的晨会上表扬了陈宇同学助人为乐(虽然有点笨手笨脚)。

  那个晚上,我瘸着腿坐在阳台上,看着隔壁黑漆漆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林婉因为没穿鞋,脚底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也被她妈妈骂了一顿。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媳妇,谢了。这辈子,只要你使唤,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少贫嘴。下次再敢乱跑,我就不管你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我能想象出她红着脸打字的样子,还有她那副明明很关心却还要装作生气的模样。我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傻傻地笑了。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这种“我闯祸、你兜底”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以为我的每一次犯错,都会换来她的原谅。

  但我忘了,人是会长大的,环境是会变的。而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割断我们之间紧紧相连的那根线。

  那个夏天的风,吹过树梢,吹过我们年轻的脸庞,却没能吹散未来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阴霾。

  那次“植物园事件”之后,我和林婉的关系在大院里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甚至连我爸那个暴躁脾气,在提到林婉时也会难得地柔和下来:“你小子要是敢欺负人家婉婉,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腿上的伤好得很快,只是膝盖上留下了一个浅白色的疤。林婉每次看到它,都会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好像那个伤口是她心里的一个结。但我从不把这当回事,反倒觉得这是男人勋章,到处跟人吹嘘:“看见没?为了救美人受的伤,值!”

  日子过得飞快,尤其是在有林婉陪伴的情况下。我们考上了同一所重点高中——市一中。虽然分班的时候没能在同一个班,我在五班(理科实验班),她在三班(文科实验班),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全校公认的一对。

  那时候的我,正处于青春期的巅峰。个头蹿到了那一米八五,五官也长开了,褪去了初中时的那种稚气和顽劣,多了几分阳光和帅气。加上我性格大大咧咧,爱交朋友,讲义气,不管是篮球队还是学生会,我都混得风生水起。走在校园里,经常能听到女生们小声的议论和窃笑。

  但我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大条”。对于这些目光,我通常是视而不见,或者单纯地理解为“哥魅力大”。我的眼里,除了兄弟,就只有林婉。而对待林婉,我依旧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包容,却很少去细想,她那个内向的性格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敏感和心思。

  高二的校篮球联赛,是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盛事。

  作为班级的主力前锋,我那几天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决赛那天下午,操场上围满了人,加油声震耳欲聋。我在场上挥洒着汗水,每一次进球,都能引起场边女生的一阵尖叫。

  但我没空理会这些,我的余光一直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知道林婉会来,因为赛前我特意嘱咐过她:“媳妇,你必须来给我送水啊,别人送的我不喝。”

  这种霸道的要求,对于林婉来说,既是压力,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我们班以两分的优势险胜。队友们兴奋地冲上来把我团团围住,有人递毛巾,有人递水。我推开那一双双递过来的手,满头大汗地冲向看台的角落。

  那里,林婉正静静地站着,手里紧紧攥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迭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嘿!”我冲到她面前,像个邀功的大男孩一样咧嘴笑着,胸膛剧烈起伏着,“看见没?最后那个三分球,帅不帅?”

  林婉被我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红了。她有些局促地把水和毛巾递过来:“嗯……挺帅的。你……你擦擦汗吧。”

  我接过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剩下的直接从头顶浇了下来。冰凉的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打湿了我的球衣。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我毫不在意,接过林婉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这时候,周围不少女生都围了过来,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拿着手机在拍照。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有些飘飘然。

  就在这时,隔壁班的一个挺漂亮的女生——好像叫李薇,拿着一瓶功能饮料挤了进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陈宇,你刚才太厉害了!这瓶水给你,补充一下体力!”

  说着,她就要把手里的饮料往我手里塞。

  那一刻,周围安静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我和林婉的关系,但这女生的举动显然有些挑衅或者是不知情。林婉站在一旁,拿着空瓶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黯淡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性格温吞,又不爱争抢,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避让。

  我看到她往后退的动作,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不是冲她,是冲那种让她觉得卑微的氛围。

  我是个直肠子,做事从来不顾后果。那一瞬间,我想都没想,直接把那瓶功能饮料挡了回去,动作幅度有点大,甚至有点粗鲁。

  “不用了,我不爱喝这个。”

  我拒绝了那个女生,然后转过身,当着所有围观同学的面,一把揽住了林婉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前。动作十分自然,也十分霸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

  “大家都听好了啊!”我大声说道,带着几分骄傲和痞气,“这是我媳妇,从小定的。以后那些送水送情书的事儿,大伙儿就别忙活了,直接交给她就行,我也只喝她送的水!”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哇——”起哄声响成一片,口哨声此起彼伏。

  林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僵在我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想挣扎,但我搂得紧紧的,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动,配合点,不然以后我就没面子了。”

  林婉听了这话,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羞涩却又满足的笑意。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就是爱。这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但我忽略了,她是一个喜静、内向的女孩。这种高调的“宣誓主权”,虽然让她感到了被重视,但同时也让她成为了全校女生议论的焦点,甚至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天晚上回大院的路上,林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不开心啊?”我骑着车,回头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她。

  “没有。”林婉的声音很轻,“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嚷嚷?大家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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