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40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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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3

直看见,龙行握着信笺的手,指节泛白。

  “褐山谷一战,他亲手斩杀了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龙行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后来万化宗宗主万征赶回,已入归一境,与林阳师叔大战,最终失控入魔,引爆体内妖丹自爆。”

  田直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啸师兄他……?”

  “他挡在了所有人面前。”龙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像冰面下暗流的涌动,“以狱龙斩吞噬了那场自爆的魔气。万征死了,在场百余人都活了下来。”

  “可他……”

  “经脉断裂九成,丹田枯竭,脏腑移位,皮肤龟裂。”龙行一字一句,如同在背诵一份伤情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已无生机。”

  田直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那个在七脉会剑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一战他也在场,亲眼看着龙啸以明心境之修为,与御气境的周顿打得有来有回。

  田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龙师兄,那你快回苍衍派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师兄的弟弟生死未卜,换作任何人,此刻都应该抛下一切赶回去。师门的任务固然重要,可那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龙啸师兄躺在那里,你若能在身边……”

  “我回去有什么用?”

  龙行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算大,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田直未说完的话。

  田直一怔。

  龙行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没有田直预想中的焦急、悲痛,或者任何一种“应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峻的平静。

  “你我都是金脉弟子,应该知道。”他一字一句道,“金脉的功法以锋锐、坚固见长。可说到疗伤续命——”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我很难帮上什么忙。”

  田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金脉确实不擅长治疗。这是苍衍七脉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的根本所在。雷脉刚猛无铸,风脉迅疾如岚,木脉生机盎然,水脉绵柔悠长,火脉炽烈狂暴,土脉厚重沉稳,而金脉——金脉是天下最锋利的剑,却从来不是救死扶伤的手。

  “即便我守在二弟身边,我也做不了什么。”龙行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我回去,只是添乱。”

  田直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师兄这份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酸。

  龙行没有看他,转过身,重新望向东方。

  “况且,师门的调查任务还没有做完。”

  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清朗沉静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

  “湖州妖族异动,东海变故频生,此事若不查清,日后必成大患。你我奉命东行,肩负的是苍衍派的责任。不可因私废公。”

  田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道背影依旧挺拔如山,月白色的劲装被湖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金丝云纹在晨光下隐隐泛光,内敛而锋利,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宝剑。

  可田直觉得,那背影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是沉重。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那道原本轻灵如风的肩上。

  “而且——”

  龙行忽然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田直从未听过的、柔软的东西。

  那柔软很轻,很淡,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我相信二弟。”

  他转过头,看向田直。

  那双剑眉朗目的眼眸中,没有泪光,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笃定。

  “他不会就这么死去的。”

  四个字,重若千钧。

  田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憨厚而真诚,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了然。

  “龙师兄都这么说了,那龙啸师兄肯定没事。”他用力点头,“那咱们继续往东?”

  龙行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御剑而起。

  月白色的身影破空而去,在湖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线。田直连忙跟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向东方的天际疾掠。

  下方,那个被妖物屠戮过的村落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茫茫的湖光山色之中。那些幸存的村民还跪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两道渐行渐远的银光,口中反复念叨着“仙师”二字。

  炊烟依旧袅袅升起,水田里的稻茬覆着薄薄的白霜,在风中沉默地立着。几只零星的白鹭怕打着翅膀,湖面上只剩几片枯荷残梗,孤零零地映着灰蓝的天光。

  江南的初冬,褪去了春夏的丰腴,显出一副清瘦的骨相,依旧是柔软的、温润的,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寂寥,如梦似幻。

  湖州以东,便是东海。

  那里,有未知的异变在等待着他们。

  第四百零六章 北境冻原

  北境的冬天,来得比中原早得多。

  常江以南才入初冬,还算秋高气爽,枫叶尚红,此地已是朔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那风从极北之地吹来,裹挟着冰原上的寒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溪流封冻,连空气都被冻得稀薄了几分。

  罗若站在冻原的边缘,绒毛小袄的领口竖起,挡住灌入脖颈的寒风。小袄是在霜叶城买的,轻软保暖,穿在身上如同裹了一层薄云。小袄之下,是苍衍水脉的月白绣水蓝纹劲装衣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包裹在冰蚕白丝中的小腿。

  照理说,罗若作为通玄境修士,只要稍稍耗费些许真气,便可抵御寒气,但是终究是女子爱美,觉得这绒毛小袄可爱如斯,便买下了。但也不错,有了这小袄保暖,倒是可以省下一些真气的消耗。

  罗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冰蚕白丝紧贴着肌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莹润的白,如同覆了一层薄雪。丝袜的质地轻薄如蝉翼,却异常保暖,北境的风再冷,也透不过这层薄薄的丝。

  “啸哥哥,隐花岭的任务还顺利么?”她睹物思人,又想起了龙啸。

  冻原一望无际,灰白色的冻土上覆盖着薄薄的霜,偶尔有几丛枯草从冻土中挣扎而出,在风中瑟瑟发抖。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光秃秃的,连树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被风沙磨得光滑如镜。

  天空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云层中隐隐有光芒在流转,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极光般的光晕,忽明忽暗,无声无息。

  罗若的玄冰耳坠,此刻正发出微微的、幽蓝色的光。

  那是因为这冻原的天地灵力与玄冰的材质相呼应,引得玄冰发出那微光。

  此刻,那光芒在明灭不定。

  罗若的眉头微微蹙起。

  冻原的灵力,太乱了。

  天地间的灵力本应如水般流动,有迹可循,有律可依。可此地的灵力却如同被什么东西搅动过,紊流处处,乱成一团。有些地方灵力浓郁得近乎凝滞,如同淤塞的河道;有些地方又空空荡荡,如同被抽干的水井。

  “罗仙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一名青年男子站在她身旁,距离约莫三尺,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疏远。他身着一袭天剑宗月白剑袍,衣领袖口以银丝绣着精致的小剑纹,腰悬长剑,剑鞘古朴。面容清秀,眉目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内敛。

  卫应,天剑宗凝真境高阶弟子。

  他的目光顺着罗若的视线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冻原,停顿片刻,复又看向罗若,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可是有所发现?”

  罗若摇了摇头,声音清润如泉:“卫大哥,冻原这里的灵力太乱了,还需要细细梳理一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卫应,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带着认真:“卫大哥,你们天剑宗在中原北方,是距离这北境最近的大派,你们对于冻原的灵力有没有什么经验?”

  卫应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那笑容温和中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无奈。

  “罗仙子说笑了。”他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我们天剑宗以剑修闻名,一剑破万法,对于灵力感应这种事,自然是没有你们苍衍水脉厉害。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另一道身影,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不然这霜叶城的齐家,也不会不信任我们,而是将委托送到你们苍衍派了。”

  身后那名年轻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至极。

  他叫齐全,看着二十出头,面容尚算清秀,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袍子,袍角绣着齐家的族徽——一朵霜花。他的修为在御气境高阶,放在散修世家中已算不错,可站在罗若和卫应面前,便显得有几分局促。

  此刻齐全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齐家是北境霜叶城的散修世家,在北境经营了数代,有些根基。上个月,齐家一支采买灵草的商队,失踪了。

  商队共九人,领队的是齐家长房的一位管事,凝真境初阶,带了八名护卫,修为从御气境到凝真境不等。九个人,连带着采购的灵草、携带的丹药、法器,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家派人搜寻,在一座小村找到了痕迹。

  说是“村庄”,其实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的小聚落,以种植灵草为生。齐家的商队原本是去那里收购灵草,可当齐家的人赶到时,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屋倒塌,灵草田被毁得一塌糊涂,地面上留下巨大的、深深的印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村庄中碾压而过。印记的形状不是蹄子,不是爪子,而是蜿蜒的、如同巨蟒爬行般的痕迹,深深嵌在冻土中,延伸向远方。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整个村子,连同齐家的九名族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于是齐家向苍衍派发出了委托。

  原因很简单:苍衍水脉以灵力感知见长,在追踪、探查方面的能力,确实冠绝天下。而北境最近的“大派”天剑宗,虽剑道无双,可在这种精细的灵力梳理上,确实不如水脉。

  当然,这话谁都不会明说。

  可天剑宗还是知道了。

  天下三大正派之一的天剑宗,将北境视为自己的“地盘”已有数百年。北境的大小门派、散修世家、凡人城镇,都在天剑宗的庇护之下。齐家不向天剑宗求助,却千里迢迢将委托送到苍衍盆地,这在天剑宗看来,无异于打脸。

  于是便有了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苍衍派水脉李真人派出了弟子罗若,天剑宗则“不请自来”地派了卫应“协助调查”。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来意,却又谁都不好说破,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一同在这片寒风刺骨的冻原上,寻找那条不知逃往何处的大蛇。

  罗若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卫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软软糯糯的,像一块化开的糖,“咱们都是正派弟子,为民除妖,护佑百姓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卫应,那双如水的眼眸弯成月牙:“这北境大大小小的其他门派和百姓,不都是在你们天剑宗的护佑下,才得以安居乐业么?”

  这话说得巧妙。

  既给了天剑宗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齐家不信任天剑宗”上引开,还顺带夸了天剑宗在北境的贡献。

  卫应自然听得出来。

  他看了罗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和的笑。

  “罗仙子说的是。”他拱了拱手,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既如此,咱们还是继续调查吧。”

  罗若点点头,重新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冻原。

  玄冰耳坠上的幽蓝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于是三人再次开始了搜寻。

  冻原的地面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霜花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罗若将绒毛小袄的领口又往上提了提,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齐全带着她们走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前,停下脚步。

  “这风里的灵力太乱了。”他指着脚下的地面,“罗仙子,你确定是这里么?。”

  罗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原上。

  体内水脉真气缓缓流转,如水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冻土深处。

  “苍衍水道·润物无声。”

  齐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卫应道:“卫公子,你说罗仙子的探查功法,在这冻原,能有所发现么??”

  卫应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罗若身上,声音很轻:“水脉的灵力感知之术。以自身真气为引,探查地底深处的灵力残留。我们天剑宗不擅长这个,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齐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

  罗若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与玄冰耳坠上的微光交相辉映。她的手掌还按在冻土上,水脉真气如涓涓细流,在地底深处蔓延、渗透、探寻。

  她感觉到了。

  不是灵力紊乱的紊流,不是冻原深处那些沉睡万年的冰封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更加锋利的、如同利刃划过丝绸般的——

  妖力残留。

  那残留很淡,淡得几乎可以忽略。如同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纸上留下的最后一缕墨痕,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察觉。可罗若是苍衍水脉的嫡传弟子,她的真气在水中能扩散到方圆数十丈,每一丝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深吸一口气,将真气更加细致地铺展开去。

  那妖力的痕迹从地底深处延伸向远方,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潜行于地下的巨蛇。不,不是“如同”——那就是蛇。蛇形妖兽爬行时留下的妖力印记,深深地刻在冻土之中,虽已过了数日,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找到了!”

  罗若站起身,绒毛小袄的领口在风中轻轻晃动,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她转过身,看向卫应和齐全,伸手指向东北方向。

  “那个方向,大约二十里外,有妖力的残留。很淡,但确实是蛇形妖兽留下的。”

  齐全的脸色微微一变。

  “蛇形妖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那个村子里的痕迹,也是蜿蜒的、如同巨蟒爬行般的印记。会不会是同一头?”

  罗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既然有线索,咱们顺着追过去看看。”

  她说着,便要御器升空。

  “罗仙子。”

  卫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罗若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就看见卫应站在土坡上,月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越过罗若,望向东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冻原。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审慎的凝重。

  “二十里外,已经是冻原深处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那里的妖兽,可不是外围那些小妖小怪能比的。”

  齐全的脸色更白了。

  他当然知道。

  冻原深处,人迹罕至,灵力紊乱,正是妖兽盘踞的绝佳之地。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往往藏身在冻原最深处,轻易不会出来。可一旦有人闯入它们的领地——

  齐全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罗若看着卫应,又看了看齐全那张惨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明媚,如同冻原上盛开的第一朵冰凌花。她歪着头,那双如水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卫大哥,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前面危险就掉头回去吧?”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向东北方向。

  “那头妖兽若是吞了齐家商队的人,又毁了那个村子,若不将它除去,日后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咱们身为正派弟子,降妖除魔、护佑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

  卫应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张清秀的脸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那抹温和的笑重新浮了上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赞赏。

  “罗仙子说得对。”他拱了拱手。

  罗若连忙摆手:“卫大哥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

  齐全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客套,心中急得如同猫抓。他想说“咱们能不能先回去搬救兵”,想说“就咱们三个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可话到嘴边,看着罗若那双坚定的眼眸,又咽了回去。

  他是齐家的子弟。

  失踪的商队里,有他的族叔。

  他若退缩,回去怎么面对族中父老?

  齐全咬了咬牙,握紧腰间的长剑,声音有些发颤,却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罗仙子,卫公子,齐全愿随二位前往。”

  罗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好。齐全公子放心,我和卫大哥会护着你的。”

  齐全的脸微微涨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三道遁光拔地而起,向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罗若御剑当先,脚下是水蓝色的“潋滟”仙剑,剑身上水纹流转,如同一泓清泉凝于空中。绒毛小袄的领口被风吹得紧贴着脸颊,黑色盘起的长发垂下的垂髫随风飞舞。

  卫应紧随其后,御剑而行,月白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色依旧温和。

  齐全跟在最后,他的修为不如前二人,飞得也有些吃力。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但他咬着牙,死死跟着,一步都没有落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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